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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作者正在完成的《AI时代的职业坐标系》一书的第一章内容。

你每天用AI做多少件事?

写作业的时候,打开ChatGPT查资料;做PPT的时候,用Gamma一键生成;刷短视频的时候,算法推送你感兴趣的内容;发朋友圈的时候,输入法预测你下一个词。你可能用了几十次AI。但更准确的说法是,AI用了你几十次。

不是阴谋,不是操控。只是你每一次依赖它完成思考、每一次让它替你选择、每一次把判断交给算法的时候,你都在被重新塑造,而你没有意识到。于是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:它不让你看见它。

互联网早期,你需要“上网”,那是一个动作,你得主动去做。你知道自己在用互联网。但今天,AI已经长在你用的每一个工具里。它不是你需要“打开”的东西,它已经是“打开”本身。你不再意识到它在决定什么,你只是习惯了。

于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错位,问题不是你不会用AI,问题是你还在把它当工具。你觉得AI是一个软件,需要时打开,用完关上。但实际上正在发生的,是一个更深层的变化:AI正在从“工具”变成“环境”。就像电。你不会说“我今天用电了”,因为电不是你需要主动使用的工具,它已经是所有工具的前提。

AI正在成为那个前提。

这就是“原生”最核心的含义:不是“用AI做旧事”,不是“给现有工作加AI”,而是当AI成为默认,一切会重新长成什么样?

 

你不需要等未来。你现在的学习方式,遇到问题先问AI而不是自己思考;你现在的写作方式,让AI生成初稿,你来修改;你现在的决策方式,看算法推荐什么,你就选择什么。这些,已经是AI原生的一部分,只是你还没看清它。

这一章,我们就来看清它。

第一节解释从“AI赋能”到“AI原生”的范式跃迁,这不是技术进步,这是时代更替。

第二节拆解AI原生的三个底层特征。可编程的现实、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智能、重组大于创造,这三件事,决定了你未来的生存方式。

第三节回到你,为什么这对你很重要?你这一代人,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批需要“自己定义自己”的人。

林晓、张一鸣、王思睿在大一的时候,也和你一样迷茫。他们没有更聪明,只是更早意识到一件事:世界已经变了,而他们还没变。他们不知道AI会把自己带向哪里,但他们做对了一件事:他们开始试图理解自己正在进入的世界。

现在,轮到你了。

我们从第一个问题开始:如果AI不再是工具,而是环境,那你是什么?

一、从“AI赋能”到“AI原生”

未来的某一天,你不会再“开车”,因为车,不再需要你。你坐进去,告诉它目的地,然后你可以睡觉、看书、看电影,它负责一切。另一辆车,你仍然需要握着方向盘,需要看着路,需要为一切负责。它只是帮你自动泊车、保持车道、跟车行驶,让你开得更轻松一点,仅此而已。

第一辆,是“原生”,从第一天就用新的方式思考。第二辆,是“赋能”,给旧东西加新功能。这个区别,就是理解AI时代最关键的一道分界线。

1. 什么是“AI赋能”?

“赋能”这个词,过去十年我们听得太多了。AI赋能教育,用AI批改作业、个性化推荐课程;AI赋能医疗,用AI辅助诊断、分析影像;AI赋能金融,用AI风控、量化交易。听起来很美好,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共同点,这些AI,都是贴在旧系统上的补丁。

系统没变,只是更快一点;规则没变,只是运行得更顺了;结构没变,只是加了个帮手。教育还是那个教育,班级、课程、考试、升学,只是中间加了一点AI;医疗还是那个医疗,挂号、问诊、检查、开药,只是医生多了个助手;金融还是那个金融,存款、贷款、理财、保险,只是决策更快了一点。这就是“赋能”的本质:在不改变系统结构的前提下,提升系统的效率。

它不会问教育应该是什么样的?医疗应该是什么样的?它只会问,如何让现有的教育、现有的医疗运行得更好?用开篇里那句话:赋能,是在旧世界上打补丁。

2. 什么是“AI原生”?

现在,换一种方式思考。赋能改变的是“做事的方式”,原生改变的是“做什么事”。

如果从第一天就用AI思维来设计,教育应该是什么样的?也许没有班级,没有年级,没有统一的课程。每个学习者有一个AI导师,它了解你的兴趣、你的进度、你的学习方式,为你生成专属的学习路径。你需要的不再是“上课”,而是“探索”。

如果从第一天就用AI思维来设计,医疗应该是什么样的?也许没有医院,没有挂号,没有漫长的等待。你的身上有各种传感器,AI实时监测你的健康数据,在你还没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就提醒你“该休息了”,在你需要用药之前就为你配好药。你需要的不再是“看病”,而是“被照顾”。

如果从第一天就用AI思维来设计,一辆车应该是什么样的?也许它根本不像车,它是一个移动空间,可以睡觉、办公、社交、娱乐。你不需要“开车”,你只需要“出发”。

这就是“原生”的本质:不是用AI做旧事,而是用AI重新定义什么是可能的事。它会问:这件事,在AI时代应该长成什么样?它会从零开始,重新想象一切。用开篇里那句话:原生,是换一个世界。

3. 为什么这个区别对你很重要?

因为你的职业,也会经历同样的转变。

第一种人,是“AI赋能型”的人。他们做的是传统岗位,只是学会了用AI工具提升效率。运营用AI写文案,设计师用AI生图,程序员用AI辅助编程。他们比同行做得更快、更好,但他们做的还是原来的事。

第二种人,是“AI原生型”的人。他们从一开始就问:有了AI,这个岗位还需要存在吗?有了AI,我能做什么以前做不到的事?于是出现了AI产品经理,不是“产品经理+AI技能”,而是从第一天就设计人与AI如何协作;于是出现了AI训练师,不是“数据标注员+AI工具”,而是让AI学会理解人类;于是出现了一人公司,不是“自由职业者+AI助手”,而是一个人用AI完成过去一个团队的工作。

赋能,让你在旧地图上走得更快。原生,让你发现新大陆。

而你今天面临的困境,恰恰在于旧地图正在失效。那些过去让你安心的岗位、路径、标准答案,正在被AI一点点拆解。你越依赖它们,就越焦虑,因为你已经感觉到:走得更快,也解决不了“路快没了”的问题。

4. 三个人的大一

林晓在大一的时候,也焦虑过。她学中文,周围人都在说“AI都能写文章了,文科生还有什么用”。她去学了各种AI写作工具,用ChatGPT写作业、写文案、写策划,她成了同学里“最会用AI的人”。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:她能用AI写任何东西,但越是这样,她越不知道,哪些东西是值得写的。她成了那个“赋能型的人”,工具用得很好,但方向没了。

张一鸣不一样。他学计算机,刚进大学就开始研究各种AI框架。他不是为了写作业,而是好奇:这东西到底怎么工作的?他能用AI做什么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?大一下学期,他用AI做了一个小工具,帮同学把课堂录音转成笔记。很简单,但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:他可以创造东西,而不仅仅是使用东西。

王思睿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他学市场营销,对AI本身不感兴趣。他感兴趣的是:AI能帮人解决什么问题?大二的时候,他发现很多小商家想做短视频营销但不会,于是他做了一个服务,用AI帮他们生成脚本、制作视频、分析数据。他一个人,接了十几个客户。

三个人,三种方式。但回头看,大一的时候,他们其实都不懂AI。他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,开始理解一件事:AI不是工具,是环境;不是要学的东西,是要活进去的世界。

5. 一个检验

你可以问自己几个问题。

当你说“我会用AI”的时候,你是在说“我会用它完成指定任务”,还是在说“我能用它创造新的可能”?

当你面对一个问题的时候,你首先想的是“怎么用AI更快地解决它”,还是“有了AI,这个问题本身应该被重新定义”?

当你看一个岗位的时候,你看到的是“这个岗位需要什么AI技能”,还是“这个岗位在AI时代还有没有必要存在”?

第一个问题,测的是你的“赋能思维”;第二个问题,测的是你的“原生思维”;第三个问题,测的是你敢不敢面对真实的未来。

林晓在大一结束的时候,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“赋能思维”思考。她太擅长用AI完成给定的任务了,却从来没有问过:我应该做什么任务?这个觉醒,改变了她之后的路。

这一节的核心,其实就两句话:赋能,是问“AI能帮我做什么”;原生,是问“有了AI,什么值得做”。前一个问题,让你成为更好的工具使用者;后一个问题,让你成为定义问题的人。而这本书后面所有章节,都在帮你练习后一种能力。因为只有会定义问题的人,才能在AI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;而其他人,只是在帮别人解决问题。

下一节,我们来看AI原生的三个底层特征,是什么让这个新世界如此不同。

二、AI原生的三个底层特征

如果“赋能”是在旧世界上打补丁,“原生”就是换一个世界,那这个新世界,到底长什么样?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需要拆解AI原生的底层特征。不是那些眼花缭乱的AI功能,而是支撑所有可能性的地基。

有三个特征,决定了这个新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。

1. 可编程的现实

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:为什么短视频平台能知道你下一秒钟想看什么?为什么输入法能预测你下一个词?为什么导航软件能提前告诉你哪里会堵车?因为这些现实,正在被数据化。你的每一次点击,是数据;你停留的每一秒,是数据;你走过的每一条路,也是数据。当现实被数据化,它就变成了可以被AI理解、分析和优化的对象。这就是AI原生时代的第一个底层特征:可编程的现实。

这不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,它已经在你每一天的生活里。你看短视频,算法在编程你的注意力,让你停留更久、刷得更多;你逛电商,推荐系统在编程你的消费,让你看到更容易下单的商品;你刷朋友圈,信息流在编程你的社交,让你看到算法认为你会感兴趣的内容。

你以为你在选择内容,但更准确地说,是内容在选择你。你看到的世界,已经不是世界本身,而是被计算过的版本,是被优化过、筛选过、排列过的版本。你的行为,在被数据化。数据化之后,就可以被优化。优化,就是编程。

“可编程的现实”听起来有点可怕,但它也可以为你所用。当你学会用AI分析自己的学习习惯、优化自己的时间安排、设计自己的成长路径,你就在“编程自己的现实”。区别只在于,你是被编程的人,还是编程自己的人。

2. 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智能

工业革命时代,最重要的变化是什么?是生产成本的大幅下降。过去只能手工制作的东西,机器可以批量生产,每一件额外产品的成本,趋近于零。这叫“边际成本递减”。AI时代,正在发生同样的变化,只不过,这一次被降成本的,不是物质产品,而是智能。

过去,让一个专业人士帮你解决问题,很贵。请律师、请医生、请设计师,都要花钱。现在,让AI帮你写一份合同、分析一份体检报告、设计一个Logo,几乎是零成本。更重要的是,这个成本还在持续下降。

三年前,你需要写代码才能调用AI;两年前,你需要学会写提示词;现在,你可以直接用自然语言和AI对话;未来,AI会理解你没说出来的需求。每一次门槛降低,都在让智能变得更便宜。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智能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你不需要成为专家,就可以调用专家级别的能力。

林晓学中文的时候,最焦虑的是“我能做什么”。后来她发现,用AI,她可以做市场调研、写商业计划书、分析用户数据,这些事原本都需要专业团队才能做。不是因为她变聪明了,而是因为智能变便宜了。

张一鸣写代码的时候,最头疼的是“我不会的地方怎么办”。后来他发现,用AI,他可以问、可以查、可以让AI帮他写。不是因为他什么都会了,而是因为“不会”的成本变低了。

王思睿做营销的时候,最发愁的是“创意不够”。后来他发现,用AI,他可以在几分钟内生成几十个创意方案。不是因为他变得有创意了,而是因为创意变便宜了。

这就是第二个特征的力量:智能不再稀缺,稀缺的是你想用它做什么。

但这句话还有一个更深的含意:当智能变得廉价,努力本身也需要被重新定义。过去,努力意味着比别人更刻苦、学得更多、做得更久。但当人人都能调用AI能力时,“更刻苦”还意味着什么?这不是说努力没有用了,而是说,努力的方向变了,从“拼命积累能力”转向“知道该用能力做什么”。

3. 重组大于创造

工业时代,我们崇拜“从0到1”的创造,比如爱迪生发明电灯,福特发明流水线,乔布斯发明iPhone。AI时代,真正的能力可能不再是“创造新东西”,而是重组已有的东西。

为什么?因为AI最擅长的,就是学习已有的模式、规律、结构,然后把它们重新组合成新的事物。你让AI写一首诗,它不会凭空创造,而是在学习了几百万首诗之后,把词句重新组合;你让AI画一幅画,它不会凭空想象,而是学习了无数画作之后,把元素重新组合;你让AI做一个策划,它不会凭空构想,而是学习了无数案例之后,把思路重新组合。AI的核心能力,不是“从0到1”,而是“从1到无限”。这听起来好像不如“创造”伟大,但它有一个巨大的优势:门槛极低。

过去,你要成为一个领域的专家,才能在这个领域做出创新。现在,你可以用AI快速学习一个领域的模式,然后尝试新的组合。

你不会写代码?没关系,AI可以帮你生成代码,你只需要知道怎么组合;你不会做设计?没关系,AI可以帮你生成方案,你只需要知道怎么选择;你不会写文章?没关系,AI可以帮你生成草稿,你只需要知道怎么修改。

重组大于创造,意味着你的价值不再是“我能做什么”,而是“我能组合什么”。这也意味着一个更深层的变化:过去,原创是壁垒;现在,组合才是。你不再需要成为天才,你只需要比别人更会组合。

林晓后来做内容创业,她不是自己写所有文章。她用AI生成素材,用自己的判断力选择方向,用自己的理解力重构表达。她说:“我不是创造者,我是策展人。”

张一鸣做AI产品,他不是自己写所有代码。他用AI生成基础功能,用自己的产品思维组合成完整方案,用自己的用户洞察优化体验。他说:“我不是发明家,我是建筑师。”

王思睿做一人公司,他不是自己干所有活。他用AI完成执行层面,用自己的商业判断组合服务,用自己的关系网络放大价值。但一开始,他其实走偏了。王思睿最初以为,AI只是提高效率的工具,所以他拼命接更多单、做更多事,用AI把一个人干成一支队伍。直到有一天他发现:他只是用更快的方式,把自己困在原来的模式里。接更多单,还是单;做更多事,还是事。他用AI放大了执行力,却没有放大判断力。后来他才明白:组合不是“做得更多”,而是“做不同的事”;不是用AI把旧模式跑得更快,而是用AI重新设计模式本身。

4. 当门槛消失,竞争重新开始

这三个特征,决定了AI原生世界的底层逻辑。可编程的现实,使得世界可以被理解、被优化、被设计;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智能,使得能力不再是稀缺资源;重组大于创造,使得价值在于组合而非原创。它们加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结论:AI不是在改变某些事情,它在改变“事情是如何发生的”。

这不是一个工具变强的时代,这是一个规则被重写的时代。而规则重写带来的第一个结果,就是这个世界的门槛正在消失。

过去,你需要天赋、资源、时间才能做成的事,现在,门槛正在被AI一层层削平。但门槛消失,不等于成功变得更容易。恰恰相反,当门槛消失,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,竞争的不是“谁有资源”,而是“谁更知道自己要什么”。

林晓在大一的时候还不明白这个道理,她拼命学AI工具,成了“最会用AI的人”,却不知道自己要用AI做什么。张一鸣在大一的时候也不明白,他拼命研究技术,成了“最懂AI的人”,却不知道这些技术可以解决什么问题。王思睿在大一的时候同样不明白,他拼命找机会,成了“最忙的人”,却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。

他们后来明白的那件事,就是我们下一节要讲的:为什么这对你很重要。

三、为什么这对你很重要?

你可能在想一个问题:“你说的这些,可编程的现实、智能变便宜、重组大于创造,我都听懂了。但然后呢?”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问题。读懂世界的变化,不等于知道自己在变化中该怎么活,就像看懂天气预报,不等于知道明天该穿什么。所以这一节,我们不谈世界,谈你。

1. 你正在经历的三个困惑

林晓在大一的时候,有三个困惑。

第一个困惑:我学的东西还有用吗?她学中文,从小到大,她听到的说法是:文科生将来可以做内容、做策划、做传播。这些都是“人”的事,AI做不了。但大一刚开学,ChatGPT就给了她当头一棒。它写出来的文章,比她写得快、写得多、写得还像那么回事。她开始怀疑:四年后我毕业的时候,还有公司需要“会写文章的人”吗?

第二个困惑:我该学什么才对?她听说AI很火,于是去学各种AI工具。ChatGPT、Midjourney、Gamma……她学会了,也成了同学里“最会用AI的人”。但她很快发现一个问题:她会用AI做任何事,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事。工具在手,方向全无。

第三个困惑:我还能掌控自己的未来吗?她刷短视频,算法推什么她就看什么;她搜资料,AI给什么她就信什么;她做选择,系统推荐什么她就选什么。有一天她突然意识到:她已经很久没有问过自己“我想要什么”了,她只是在接受一个又一个被计算好的选项。

你不是没有选择,你只是越来越习惯于在被给定的选项里选择。林晓的这三个困惑,不是她一个人的,它们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共同面临的困境:专业贬值、方向模糊、主体性丧失。

张一鸣也有他的版本。他学计算机,技术学得比别人快、代码写得比别人好。但他困惑的是:我能用技术做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事?他见过太多同学,技术很强,但只是给别人打工,做的产品自己都不愿意用。

王思睿也有他的版本。他学市场营销,脑子活、能折腾。但他困惑的是:我做的这些事,AI是不是也能做?如果AI也能做,那我的价值在哪里?

三个人,三个专业,三种困惑。但它们指向同一个问题:在AI重新定义一切的时代,我该怎么找到自己的位置?

2. 三个特征,三种压力

现在,用上一节学到的三个特征,重新理解这些困惑。

(1)可编程的现实,带来的是“主体性丧失”的压力。

当世界可以被编程,你看到的内容是被计算过的、你的选择是被推荐过的、你的注意力是被引导过的。你以为你在做决定,但很多时候,你只是点了“同意”。这不是阴谋,这是机制。推荐系统没有恶意,它只是想让你的停留时间更长一点,但它的每一次优化,都在让你离“自己真正想要什么”更远一点。

林晓刷短视频刷到深夜,不是因为她想看,是因为算法让她停不下来;张一鸣被推荐各种技术框架,不是因为他需要,是因为系统判断“搞技术的人会感兴趣”;王思睿看到无数“副业月入五万”的帖子,不是因为他适合,是因为焦虑是最好卖的流量。可编程的现实,正在悄悄夺走你的主导权。

(2)边际成本趋近于零的智能,带来的是“价值稀释”的压力。

当智能变便宜,能力就不再稀缺。过去,你会写文案,是稀缺的;现在,AI可以一秒生成一百篇。过去,你会画图,是稀缺的;现在,AI可以一秒生成一百张。过去,你会编程,是稀缺的;现在,AI可以一秒生成一百段。

你花四年学会的技能,AI一分钟就能干完了。这不意味着这些技能完全没有用了,但它意味着单靠技能本身,你已经很难建立价值壁垒。当人人都能调用能力,能力就不再区分人;当能力可以被无限复制,努力本身,开始不再稀缺。林晓焦虑的“我学的东西还有用吗”,根源就在这里。不是中文没用了,是“会写文章”这件事,不再稀缺了。

(3)重组大于创造,带来的是“原创性焦虑”的压力。

过去,做一个东西,你可以说“这是我想出来的”。现在,AI学习了所有已有的东西,然后用你没想到的方式重新组合。它生成的方案,可能比你“原创”的还好。你分不清,哪些是自己的思考,哪些是AI的启发。你也不知道,当所有东西都可以被重组,还有什么是真正“属于你”的。

张一鸣最困惑的“我能做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事”,根源就在这里。如果AI可以组合出任何东西,那我作为人的独特贡献在哪里?

3. 压力之下,三种反应

面对这些压力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。

第一种人:逃避。他们不想听这些。太复杂,太焦虑,太让人不舒服。他们继续刷短视频、继续混日子、继续相信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。等毕业那天,拿着和四年前没差别的简历,投给一个又一个可能已经被AI优化的岗位。林晓见过很多这样的同学,大一时一起迷茫,大四时还在原地。

第二种人:追赶。他们听说AI很火,于是拼命学AI。学工具、学提示词、学各种“AI时代必备技能”。他们成了“最会用AI的人”,但也只是“最会用AI的人”。他们用AI完成被指定的任务,却不知道什么任务值得被完成。林晓在大一的时候,就是这个状态。她跑得比别人快,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
第三种人:重新定位。他们问的不是“AI能做什么”,而是“有了AI,我应该做什么”;他们问的不是“怎么学AI”,而是“学什么AI替代不了”;他们问的不是“什么技能最火”,而是“什么能力能穿越周期”。张一鸣和王思睿,在各自的路上,慢慢开始问这些问题。

林晓是在大二的时候,才开始转过来的,契机是一次实习。她在一家公司做内容运营,用AI写文案、做策划、分析数据。她做得又快又好,带她的姐姐说:“你是我见过最会用工具的新人。”但那天晚上,她自己问自己:“我做的这些事,换一个人会不会也能做?如果AI也能做,我凭什么被记住?”这个问题,让她开始重新思考:如果AI什么都能做,那什么是我必须做的?

4. 四个“必须”

AI带来的最大变化,不是让你更容易成功,而是让你更难成为“自己”。当AI可以替你做越来越多的事情,你必须守住的,只剩下这四件事。

第一,必须做的事,是“定义问题”。AI可以解决问题,但“什么问题值得解决”,需要人来定义。林晓后来做内容创业,她最值钱的能力不是“写”,而是“判断什么值得写”。同样的素材,她能找出最有传播力的角度,别人不能。

第二,必须做的事,是“建立信任”。AI可以生成信息,但不能建立关系。越是在信息泛滥的时代,真实信任越稀缺。张一鸣做产品,他发现用户最后选择他的产品,不是因为功能最强,是因为他们相信他“不会坑我”。这种信任,AI给不了。

第三,必须做的事,是“承担后果”。AI可以提供建议,但最终决策的责任,必须由人来承担。王思睿做咨询,AI可以帮他分析数据、生成方案,但当客户问“你确定吗”,AI不能替他点头。那一下,必须他来。

第四,必须做的事,是“理解自己”。AI可以帮你完成很多事,但它不能帮你回答你是谁?你想要什么?你愿意为什么付出?这三个问题,谁也替不了你。林晓是在一次次试错中,慢慢知道自己不想做大厂螺丝钉,想做自己的内容;张一鸣是在一次次失败中,慢慢知道自己不想只做技术,想做有温度的产品;王思睿是在一次次选择中,慢慢知道自己不想只赚钱,想做能帮到人的事。

这四个“必须”,就是AI时代你的“能力锚点”,是那些AI替代不了、越积累越值钱的东西。我们会在后面的章节里,反复回到它们。

5. 为什么这本书值得你读下去

因为你正在经历的困惑,不是你的错,这是时代给你们的命题。

林晓、张一鸣、王思睿在大一的时候,和你一样迷茫。他们不知道AI会把自己带向哪里,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,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但他们做对了一件事:他们开始问问题,而不是等答案。这本书接下来的内容,就是在帮你问这些问题。

第2章,我们会深入AI如何重构个体、组织和生产力,这三件事变了,你赖以生存的世界就变了。

第3章,我们会告诉你职业本身正在发生什么,当“岗位”变成“任务”,当“公司”变成“网络”,你该怎么办。

然后,从第二部分开始,我们会一步步展开,如何成为“人机复合体”、如何在“任务网络”中定位自己、如何在五种生存方式中找到你的路。

你已经读了第一章。这一章的核心,其实就一句话:AI不是在改变你做事的方式,它是在改变你活着的世界。看懂这个变化,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我们进入第2章,看看AI如何重构个体、组织和生产力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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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承实

高承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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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码学博士,区块链和数字化转型领域知名专家,中国计算机学会高级会员、区块链专委会执委,中国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区块链专委会常务委员,曾任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信息工程大学计算机应用专业副教授/研究生导师。现为多所大学客座教授、企业导师。出版《元宇宙进化逻辑》《区块链技术本质与应用》《回归常识—高博士区块链观察》《区块链中的密码技术》等书。 邮箱:729075349@qq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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